我不知道,究竟该怎么措辞才对。

应该是,“在墨尔本开始落叶纷飞的时候,爸妈回去了上海”。还是,“在爸妈返回上海的那一天,墨尔本开始落叶。”

总而言之,这种很无稽、无聊的语言学研究,并不消减这两个并置事实的真实性。而且,两者里的随便哪一个都让我心里很是难过。

为秋景怅然,更为离愁伤感。

我很少homesick,但今晚上的思乡情来的既猛又重。草草地收拾一遍房间,每件陈设都让我深深念想一个月来一家三口团聚天伦的种种。

想家,想哭。来墨尔本已三年,回避想家的话题也有三十六个月,严父慈母在心里也被想了壹千零九十五天。这次爸妈赴澳小住一月,心底的柔软终于全部绽放。

早上Cindy陪我为父母送行。略有点呆呆地看着爸妈走到International Departure的门里头。妈妈照惯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—— 她总是不舍得。我和Cindy找了个有极大窗户的机场内咖啡厅,要了两杯咖啡、望着外面漆黑的天色。漆黑的玻璃上映出我们两个的身影,还有背后热热闹闹的来往人群。

太阳将要出来的时候,飞机起飞的时间也将到。我叫Cindy和我一起跑到Qantas的国内登机通道尽头。那里有一面更大的玻璃窗户。一路奔着,一路的牵挂。当跑到那迎着满满一轮朝阳的通道尽头的时候,除了那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看着日出和起飞的人们以外,竟然是一架大大的东航班机横亘在窗前。那一定就是了!

看着班机缓缓移出视线,十几分钟后又缓缓攀升上天空,直至在一个闪光后不见。Cindy在旁边开玩笑似地轻轻指着一个挡住我们视线的人对我说,这个人还不走开!我心里想,这几万公里的距离呵,这几万英尺的高度呵,还不走开!

因为我巴不得我的视线穿越时间空间,直直地看见我的爸妈。我想你们,爸爸妈妈。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