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尔本的博士山购物中心(Boxhill Centro) —— 大约 90% 以上的顾客人群是华人。因此,在这个特定的情境下,外来的体系(华人)成为了一栋新的“摩天楼”,因为其与所处环境的联系(文化背景意义上)相当弱。
这种体验或许还可以被联系到人生中。在人生不同阶段之中,间歇性的目标缺失、或者尚来不及转换的生活重心,使人感觉失重无力。这种失重感,令人惊讶地与对 Dubai 的城市阅读体验相似。一种对于根的诉求仍然是主要诱因。但在这个情况下,根的定义更接近于对于之前生活方式和人生体验的认同。当我们宣告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的时候(就好象《火影忍者》里的卡卡西 Sensai 的口头禅一样),我们真正表达的意思是,无法在新的生活中找到过去惯常的生活模式,也无法使用过往的生活体验来指导面前新的人生阶段。这种未知感,直接带来了前述的漂浮感,因为,对于过去的联系被切断了。

如果要进一步探究,在很多时候,造成这种体验的一个主要原因,并非生活如何难测,而是我们自己对于过去经历的执念和无法释怀。“活在过去之中的人”,拒绝与时间的同步。所谓“迷途的羔羊”,并不是找不到通往目的地的路径,而是对面前众多的通道感到迷茫 —— 究竟哪一条才是自己命定的归属呢?
昨夜,在开心网上,很意外底找到了一个童年的玩伴。二十年没见,眼眉间依稀辨认出来的,是深不可测的回忆。很难将那个曾经一起玩泥巴、打乒乓、探索地下室的黄毛丫头,和如今身处海外初为人母的女子联系起来。感慨之余,觉得这段被补完的记忆,竟然使得我在异乡的日子不孤单起来。很多幼年的美好回忆,很多曾经极为熟悉的人和事,因为这个线索,得以重新浮现、历历在目。我仰靠在椅子上、望着天花板、重重底呼了一口气,原来,我不是没有朋友。我有这么多的好朋友来着。割裂过去记忆的不是别人,正是自己。在忙碌的生活之中,在各式的挣扎之中,对于过去生活中瑰丽美好的东西的淡忘,对于过去生活中艰难痛苦的事情的难以释怀,使得我们自己拒绝了生活的片段。而恰恰正是这些,组成了我们自己本身,使得我们拥有面向下一阶段人生的充足动力。用一张心目中的圣地 Florence 的照片,来收尾这篇半学术半杂感的四不象文章。且叫我们每一个都晓得,我们都有自己的 social network ,丰富得就好象 Florence 的城市肌理一样。不要因为很多记忆久未重温、或者因为很多碎片小而老旧就忘记了 —— 这些这都是生命中最宝贵的部分,就好象每一栋小房子都在赋予整个城市意义一样。是这些使我们不再漂浮,共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