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过假如我是一个空姐会作何想。 且不论这立论的荒谬与否 —— 因着在时空转换之中，类似魔幻的想法并不受定势的约束 —— 也不必细谈其背后逻辑和可操作性。唯一有趣的是，在这荒诞的命题下，是否会引发一些思考，重新拷问生活本身，重新认识自我，以至返璞归真。 我发现空姐是一个让人心灵轻易衰老、且不经意间带上忧郁气质的行当。因为上文已经说了，在时空转换之间，就是在极端的高度和速度之中，在大段充满未知意义的、没有地理归属感的时间之后，着陆后的生活相较就反而显得那么不真实。在两个世界间往返，或许是徘徊，甚至是迷失。 应当感谢那些讨嫌的乘客。若真的人人都文质彬彬、风度翩翩，那这麽一段理想化的空中生活，就会更加让人将其与迷幻剂带来的快感相媲美。幸好不是。想来会有工作的罅隙，会有强颜欢笑，会有腰酸背痛。正因为这些，让人仍然晓得，天上地下的生活一样都是清醒的自我，同样都是痛并快乐着。这样子的生活，很丰富也很平凡，并充满了存在感。 也不应艳羡那种穿梭 —— 在招摇着走过地球表面多数繁华都市的内里，是一种对于旅行的无奈 —— 轻易地到了一地，轻易地被迫离开。并不能久留，太多的浮光掠影之后，或许会生出一种淡淡的麻木 —— 哪里不都是工作的一部分？哪里会有真正的余暇来度过一段无忧的假日？在某种意义上，目的地总是暂时的，因为目的地也是空中旅途的一部分。原因很简单，有去程自然就有返程。就算是始发的故乡，也总是匆匆底。照片是个邪恶的发明，他让人硬生生底把其实无关痛痒的回忆变成某种留念。网络上的相册让人更加轻易地说服自己，看哪，我的生活如此多彩，实质上，如此苍白。真正宝贵的回忆，是记在脑海里。人生有那么三两个闪光的瞬间能够回想一生，怕也值得了。 我会想，当飞机穿过乱流、腾出那无垠的云海时，当透过圆弧形的舷窗、在平流层欣赏灿烂、不掺杂人间气息的日出时，心里除了浮出的感动，是否有对自己生活的一丝思考。这有意思的职位之所以被称为空姐，是因为飞机乃是飞在空中，但定要坚定底在心里放些东西，绝不可空空如也。 以此文勉励几个朋友。